雨律 / 14. 笑顏燦爛

自創/無CP/無視角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因那抹笑顏而黯然失色，那一抹無比的燦爛，是她這輩子始終無法忘懷的記憶。

「羽玥？羽玥！」

叮叮鈴—金屬掉在地板的聲音迴盪在呼喊之後。

「啊！怎、怎麼了？」一頭柔順淡金色及腰部頭髮，且擁有一雙美麗紫瞳的女生名喚羽玥．加恩斯，方才看著音符項鍊出神的她一不小心掉了項鍊，趕忙撿起來，羽玥看著另一名女生—憂薇安．錫瑟莞。

擁有飄逸的棕色及胸頭髮以及櫻色雙眼的憂薇安跟羽玥是死黨，從初中就同班到即將成為大學新鮮人得現在。個性合得來、都頗有主見，這樣的她們幾乎無所不談。

「怎麼啦？又看著這條項鍊在發呆。」索性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旁邊，陽光和煦的午後，兩人在咖啡廳裡，享受著愜意的下午。「嗯……沒什麼啦……只是又想到以前而已。」看著對方略顯呆滯的神情，憂薇安馬上就明白怎麼回事。畢竟友人這樣的心不在焉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其實這種狀況說穿了，就是她得了一種無藥可醫的心病—

相思病。

「羽玥。」「唔？」「如果妳要去，我不會阻止妳。」憂薇安一本正經的拍了她的肩膀。「……啊？去哪？」「笨蛋！去英國啦！」「去英國幹嘛？」「什麼叫去英國幹嘛！笨吶妳！」憂薇安毫不留情巴了羽玥的頭。「唉唷！會痛啦～小憂妳幹嘛打我！？」「只是想看看妳清醒沒！可達略那傢伙不是在英國留學嗎？」「阿略喔？對啊。」「妳不是在想他嗎？去找他啊？」「什麼啦！搞了半天還巴我，就為了叫我去找阿略喔？」「阿不然咧？國中畢業以來，一有時間就發呆，不是在想妳男友喔？」看著憂薇安曖昧的笑，羽玥剛剛還轉不過來的腦袋頓時茅塞頓開。

「阿略？拜託，他不是我男朋友！他只是我的青梅竹馬而已。而且我暑假看見他跟一個英國女在約會欸！我看他去英國留學，根本就像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去跟女友團聚的啦！」啜飲了口已經不如當初一般熾熱的卡布奇諾，不以為意的開口。對她而言，他只是個過路人，忘掉他不需要太多時間，一天、幾分鐘，甚至只要幾秒。只要她願意，沒有什麼不可以。

「好啦！那妳到底在想誰？」「我在想……等等，我憑什麼告訴妳？」「什麼啊～要說了還賣關子，」憂薇安鼓起腮幫子，然後擺出一臉無辜、羽玥每一次都招架不住的純潔天使表情。「當然是因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還是……還是妳不把我當最好的朋友？！」然後緊接著是讓人憐愛的泫然欲泣。看著為了挖秘密，把老招全都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老友，羽玥笑著認輸。

「好啦好啦我說行了吧？每次都擺這招，很討厭欸妳！」「嘻嘻！為了秘密，當然在所不惜啊！」「好啦其實那個人妳也認識。」「誰啊～」「妳還記不記得凜斯．諾文恩？」「記得啊！」「我就是在想他啊。」「耶？是喔！他是妳男友喔！」「呵，是啊。」「耶～是喔～我怎麼都不知道～」「說來話長。不過妳想聽的話我可以說給妳聽。」「好啊好啊！」望著一知道有故事可聽而雙眼發光的憂薇安，羽玥又笑了，接著，她緩緩說起故事。

「故事，要從國三下的暑假說起……」

（２００５年６月２７日）

「好熱喔……」穿著星魂國中制服的羽玥，將頭髮用特殊的方法綁了起來，及腰的長髮此時最長也不過肩膀以下。這裡的夏日氣溫最熱總能飆到三十七度以上；冬季氣溫最冷則能下探到零下五度以下。雖然從小就在這裡生活，至今已經將近十五個寒暑，卻還是不習慣這種有些極端的氣候型態。

轟隆隆—嘩啦—雷聲伴隨著愈下愈大的雨聲，午後的對流雨總來得令人措手不及。「耶？下雨了！？」震驚之餘，羽玥不忘跑到附近的屋簷下躲雨。「真是的……下雨了！我最討厭夏天啦！」

發著牢騷，她翻找書包，就是找不到摺疊傘的蹤跡。「不會吧！連傘都忘了帶……這雨一時半刻停不了的吧……」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她低頭看著泛起漣漪的小水窪。「同學，沒傘嗎？」一個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世界。「唔？」抬頭，她看見一個擁有銀色及肩的頭髮和蜂蜜色雙眸的少年。「是啊，我沒傘……你也是嗎？」「不是啦，我有傘。只是看妳在這裡躲雨，所以想……」「想怎樣？」「把這把傘給妳。」「欸？等、等等……！那你怎麼辦！？」看著那一支塞進自己懷裡的天藍色的傘，再看向轉身跑向雨裡的他。

「我沒關係的啦！我家就在這附近沒多久。對了，我叫凜斯．諾文恩，三年光班。妳叫什麼名字？幾年幾斑？」回頭，那燦爛的純真笑顏烙印進羽玥的心裡。「我……我叫羽玥．加恩斯。三年月班。」「是嗎……羽玥妳好！」望著他笑嘻嘻的臉，沒來由的，本來內心中的不愉快馬上被一掃而空。

「好啦，那我先走了，再見！」「嗯……再見。」望著漸漸變小的背影，羽玥撐起傘，走回家裡。

（隔天）

嘈雜的教室、走廊。下課時間總是充滿著歡笑聲，不少的邂逅也發生在這短暫的十分鐘。

羽玥拿著昨天凜斯給他的摺疊傘走到一年光班的教室，張望了一下。「這不是小羽嗎？來我們班有事嗎？」回頭，一個長相俊俏的少年眨了眨那雙會電人的綠眸。「阿略？好久不見啦～我是來還傘的，你們班是不是有一個人叫凜斯．諾文恩？」「喔。妳要找他喔。」見羽玥點了點頭，可達略的嘴角上揚，一抹詭異的笑出現在羽玥看不見的死角。

他走進教室，吆喝：「喂！凜斯！你女朋友找你了喔！」「啊？女朋友！？」本來和其他女生說說笑笑的他看見門外站著的人，再面對著賊笑的人群，靦腆一笑，他揍了可達略一拳。「什麼女朋友？朋友啦！」

他跑到教室外，離開還在起鬨的人群。「羽玥，什麼事情呢？」「喔……也沒什麼……這把傘還你。謝謝你的傘，你沒感冒吧？」「妳這是在擔心我嗎？放心吧，我沒感冒啦！」「那就好……擔心你是當然的，畢竟你為我犧牲那麼大嘛！」教室裡不時傳來：「吼～搞曖昧喔～」、「好親密喔～」、「那女的好正喔，真是便宜他了！」等等的話語。面對這種流言蜚語，羽玥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好……那……我先回去了喔。」「嗯！啊，等等！」「嗯？」「我喜歡妳。」

沙沙—風在同時吹響了樹葉，葉子摩擦發出的聲音蓋過了原本就故意把話講得很小聲的凜斯。

「嗯？你說什麼？剛剛風太大，我聽不清楚。」「沒什麼，快回去吧。」又是那靦腆的笑容，卻又不失炫目的燦爛。沒來由的，她的心隱隱約約有一股暖流經過。

走在回班級的路上，她都在想，他當時對自己說了什麼？細細回想著當時的唇型，她猜測到了答案—

我喜歡妳。

可是這不可能。只有昨天，我們只有在昨天有交集，怎麼可能？

她的腦袋第一次被這樣的揣測搞得那麼亂，一切都是那樣的模糊，卻又無比的真實，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緒會在那麼一剎那之間被他那一抹燦爛的笑顏給打亂。

明明就那麼轉瞬間，他的笑容已經烙印進她的心和腦海裡。
明明就那麼轉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奪去她心中的那一大半。
是的。就那麼轉瞬間，導火線就在那一抹笑容的燦爛。

心中那不曾升起的感覺，心中那不曾流竄的暖流，那便是名為喜歡的情感。

閉上雙眼，她試著不再回憶。她走回自己的位置，上課鐘聲也在此時響起。

這一節是歷史，她最擅長也最喜歡的科目。她卻無心聽講台上的老師說著過去人們的所做所為，本應描繪那畫面的腦海此時仍舊被那揮之不去的笑容佔滿。

噹噹噹噹—冗長的四十五分鐘又過去了。本來睡死的人全都醒了過來。教室又變得如往常一般吵雜。不過這樣的往常，卻又帶了一點點不同。「羽玥～」看著自家好友望著外面悠遊自在的白雲在發呆，夏亞娜跑過來拍了拍她的肩。「嗯？做什麼呢？」

「怎麼在發呆，想起誰來了？阿略？」「拜託，誰像妳啊……」羽玥白了她一眼。「只是在想個無解的問題罷了……」「都是無解了幹嘛還去想？」「就……妳不懂啦！」拿起水壺，她打開來喝了一口水。「什麼叫我不懂？妳啊，戀愛了啦！」「咳、咳咳！妳、妳想害死我啊……咳……」羽玥白了一眼，從制服口袋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嘴巴。

「你還好吧！？」「罪魁禍首沒資格講吧……」「可不是嗎？」「我不知道。」「……」「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的思緒妳怎麼可能明白？別開玩笑了。」「可是我是關心妳啊……」「那真是謝了……。我還是靠自己就好了。」「唔？好吧……可是你千萬不可以勉強喔，有事妳可以來找我！」正要打開水壺喝水，羽玥聽到這番話突然失笑。「笑、笑什麼啊！？」

臉色那麼凝重的講了這一句杞人憂天的三八話，我能不笑嗎？

這麼想，她卻沒把這句話講出來。「沒事沒事……」「什麼啊！！」

這一節下課就在兩人嬉笑怒罵的過程中悄然離去。很快的，這所中學迎來了放學的一刻。

羽玥走在走廊，卻絲毫沒有要步出校園的念頭，她如同無頭蒼蠅般的走著，走到最後，她來到了他所在的班級—

三年光班。

在不明白為什麼會走到這裡的情況下，她遇見了他。「啊……羽玥？怎麼跑來了？」背起書包，凜斯走出空無一人的教室。「我也不知道……想說到處走走看看就跑來了啊。不過為什麼你這麼晚了還留在這兒？」「我？喔，我被學生會抓去做畢冊的封面封底設計，剛剛在教室裡找不到草稿，所以找了很久。」「找到了嗎？」「嗯。找到了，大概又是希略那小子藏起來的吧。不過這次比較好心，他藏在教具櫃裡。」

教具櫃？這叫好心嗎？不然他平時藏在哪裡……？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羽玥對草稿倒是抱持著比較大的好奇心。而對方像是猜透了她，換上一慣的燦爛笑顏，問：「妳想看嗎？我打的草稿。」「嗯？好啊。」凜斯從書包裡拿出一張草稿，她看著已經上色上到一半的封面，畫工細膩，熟練的上色技巧，讓整個畫面的色調鮮明且飽滿。

封面的主題是秋天，中間是一條筆直的道路，道旁楓樹上的楓葉早已由綠轉紅。道上有三三兩兩的情侶相依偎著。封底的主題是接續封面的季節，是蕭瑟的寒冬。早已無樹葉庇護地樹枝裸露，本來暖色調的畫面變成了冷色調的寒冰。但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站在風雪中的金髮少女。淡淡的金色頭髮，和自己一樣的髮型跟長度，隨著北風飄揚，落寞的身影似乎是在等待，等待著一個東西。

剛剛看封面的時候她也看見了這個少女，那雙眼睛跟她的顏色一樣。孤單一人，融不進那些情侶所製造出來的幸福和融洽。

「這是？」「封面跟封底聯合在一起的。這個圖我要傳達的是，在秋天幸福的情侶之中，妳有看到一個少女嗎？看得出來她跟封底的少女長的一模一樣吧？因為她在等待。」「等什麼？」「妳應該明白的。」「……」她看著他又露出了之前的那個靦腆的燦笑。

「對了……今天，妳跟我說的那一句話……」「風太大沒聽清楚嗎？我可不會再說一遍。」「誰要你再說一遍？我當然知道你在說什麼。」「說什麼？」「你喜歡我。」「原來你有聽到啊！？」「廢話！可是我不明白為什麼……」

凜斯一笑，他道：「你還記得一個夏天，你看到的一個男孩在路邊哭嗎？」「啊？記得啊……你是那個小男生！？」見羽玥終於想起來，凜斯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是啊！妳當時留著金色的短髮，長的很稚氣很可愛。所以我昨天看見妳才認不出妳啊。」「就因為這樣就跟我搭訕會不會太超過？」「絕對不會。」「……我頭一次覺得你的燦爛笑容那麼機車那麼欠扁。」「喔？不然之前是怎樣？」「……很帥很好看……跟以前的可愛不一樣……但都令人印象深刻。」刻意不與他的目光相對。羽玥看向別的地方。

「羽玥。」「做什……！」抬頭，話還沒說完，對方的臉就突然放大了Ｎ倍，又很快的縮小Ｎ倍。過了幾秒後她才自覺自己被吻了。

「你、你幹嘛？！」她捂著自己的唇。「親吻啊。」「這、這可是我的初吻欸！」「我的也是，我會負責照顧妳一輩子。」「凜斯．諾文恩！！你憑什麼斷定我會跟你在一起啊！」「妳不想跟我在一起嗎？」「我……考、考慮啦……」「還考慮什麼？就在一起吧！」「你……！」

打打鬧鬧的離開校園，等到兩人回家的路不同時，羽玥方才浮躁的心才淡定了下來。想了想剛剛看見的封面、多年前的相遇、那個讓她氣的跳腳卻不討厭的吻和當時下課，夏安娜當時讓她頓時把水噴出來的話。整理了一下，她走到河堤邊的草地，坐下來仰望天空。

原來那女孩正在等待著一個差點錯過的幸福。
原來我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在那個多雨的夏天。
原來你的身影早就不知不覺烙印在我的腦海。
原來我的一切都完全呈現在你的燦爛笑顏下。
—原來我一直都惦記著你，原來一切都因你當初那一抹燦爛又可愛的笑容而起。

起身，她朝回家的反方向狂奔，她跑回岔路，跑向另一條並不陌生的路，她看見了熟悉的身影，緊緊的抱住他。這一條並不陌生的路，是名為幸福的道路。「幹嘛突然抱住我？」「只是……多想起你罷了……」「是嗎？」溫暖的大手輕覆在她白皙的小手上。他回頭對著羽玥笑，羽玥望著他，也幸福的笑了。

（畢業那一天）

時光飛逝，畢業總該到來的。台上老師的道別更是讓台下的畢業生們泣不成聲。最後大家各自回到教室，享受最後的國中時光。「羽玥！！」「喂！臉上都是鼻涕眼淚的不要撲過來！！很髒欸！！」看著兩個已經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還要撲過來狂哭猛哭的憂薇安跟夏安娜，羽玥下意識的後退。「明明羽玥妳也在哭啊！」「我哪有妳們哭的那麼慘？要不要照照鏡子？臉都哭花了。」

就在三個人拉拉扯扯的時候，其中一個人喚了羽玥的名字。「羽玥，外找～」「喔！」「什麼嘛！見色忘友！」不管後面兩個友人的抱怨，看見外面的人，羽玥馬上跑了出去。「凜斯？怎麼了？」「我……高中必須去美國讀書，所以……來跟妳道別……」「去美國？為什麼這麼晚才？」「對不起……」「好不容易在一起……」可能是還沒從畢業的感傷走出來，又碰到男友即將與她隔一個太平洋，眼淚又不自覺的掉了下來。「好啦，不要哭了，妳哭不好看。」凜斯幫她擦乾眼淚。

接著，他從口袋拿出一條音符項鍊，替羽玥帶上。「這是一條音符項鍊，我特別為妳挑的。因為我還記得妳會彈鋼琴。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去學了小提琴，只是一直沒機會拉給妳聽。我回來一定拉給妳聽，好嗎？請妳看見這條項鍊，要想起我，好嗎？」「……嗯……！」羽玥緊緊的抱住他，因為這一次分開，就有足足三年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溫暖。

（現實）

「好了！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所以妳最近發呆特別嚴重是因為犯相思囉？」「差不多吧……」「咦？那麼乖的承認？我以為會有手刀從天外飛來……痛！」「想要我就給妳吧。」「討厭。所以妳讀音樂系是為了他？」「一半是為了他，一半是興趣。而且這樣就可以保送一所音樂名校，也不賴啊。」「什麼啊！妳把我們這些考生當什麼！！我可是把這所大學當第一志願在考欸！」「好好好，是是是～」

兩人正在瞎扯淡的同時，一個帶著笑容的年輕男人走到她們這桌：「妳是‥‥羽玥嗎？」「是，我是。請問你是……凜斯！？你回來了！！」「是啊！」「怎麼不說一聲，我一定拖著小憂跟小夏去接你啊！」「哈哈！不用了啦！咦？你還帶著那條項鍊？」「當然！羽玥她等你三年了欸！」憂薇安理所當然的說。「是嗎？那羽玥可不可以再接受一個東西？」「該不會是要我再等你四年吧？你別鬧了喔！」羽玥半開玩笑的說。「不是。」

凜斯單膝跪下，從口袋拿出一個方盒子，打開來，一枚鑽戒出現在兩人面前。「大學畢業後，嫁給我吧。」眾人欣羨的眼光投射在他們兩人身上。「答應他！答應他！」的慫恿聲浪此起彼落。羽玥捂著嘴，熱淚盈眶。帶著哽噎的哭腔，她答應了他的請求。整間咖啡廳的顧客、工讀生跟主管一同歡呼。

我們在夏天相遇，在夏天交往，你在夏天跟我求婚。
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在夏天。
可是這一切的造就都要歸功於你那抹讓我無法忘懷的燦爛笑顏。

陽光灑在你的身上，卻因那抹笑顏而黯然失色，那一抹無比的燦爛，是我這輩子始終無法忘懷的記憶。
【ＦＩＮ】